与陈克明的“一面之交”
陈胜利
引 子
多年前,我奔波在外地出差的途中,总在街头巷尾的墙面上,与一行温暖的字迹相遇——“一面之交,终生难忘”。
那是陈克明面条的广告语。寥寥八字,却与早年打字机那句“不打不相识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,朴素中透着巧思,烟火里藏着智慧。
这行字的背后,廷伸着一幅中华面食文化的长卷。青海喇家遗址里,那碗沉睡四千年的粟米面条,是华夏面食文明最初的注脚。秦汉石磨声,汤饼索饼在釜中翻腾;唐宋市井里,“长命面”寄寓着对生命的祈愿,临安食肆中;不同的面品香气交织;特别是元明清以来,挂面迎风舒展,刀削面落锅如飞,拉面划出柔韧的弧线,让南米北面的风味,悄然成形,泾渭分明。
这缕面香,从未停止芬芳。它随丝绸之路的驼铃西行,在八至十世纪,经阿拉伯传入欧洲;又随着闯荡四海的华人脚步,流向世界的每个角落。一碗面,从史前陶碗到万家餐桌,面条始终氤氲着人间烟火——它既可化作南北风味的“国民记忆”;也能在“非典”“新冠”这样的特殊时期,成为家家户户争相囤藏的安心食粮;更让陈克明这个名子,从寻常街巷走向了全国乃至海外,真正配得上那句——
“一面之交,终生难忘”。

图为克明食品研发检验大楼
一、一碗面里见山河
隆冬时节,寒风肆虐。
2026年新年次日,根据江州义门陈文化研究会的安排,我从合肥南站启程,直达江西共青城。在《义门陈》网站创始人陈小龙陪伴下,再经南昌西站换乘,一路向湖南长沙南站奔赴。此行只为采访义门陈后裔——陈克明先生。
我们素昧平生,此前仅是微信上匆匆添为好友。彼时他正在岳阳探望老父,亦将返程,得知我下午两点二十分抵达,他立即发来信息:“胜利兄弟,我已改签,与你同时到达长沙南”。片刻,又传来一张自拍,便于我相认。这份细腻的体贴,瞬间温暖了颠簸的旅途。
刚走出车厢,电话便响了。那端传来他温和的声音,告知我他正在西出站口等候。不过数分钟,我便远远望见他——他正含笑挥手,令我惊讶的是,竟也一眼认出了我。双手紧紧相握时,他连声说着“辛苦,辛苦!”
年届七十四岁的他,依旧精神矍铄,气质斯文儒雅,言语徐缓,透着一股天然的亲和。我笑道:“克明兄,我们都是义门陈兄弟,早就吃过你做的面,今天才算真正的‘一面之交’!我来,就是要和你面对面吃面,面对面聊天。”
“好啊,好啊!”或许是血脉中的亲近,初次相见却毫无生分。他引我们至车库,驱车缓行,驶离车站。
途中,话语自然落向他的事业上——从一间小作坊,成为拥有“中国驰名商标”的企业;在朴素的面条行业,做到产量、销量、市场占有率全国第一,听说一年所产的面条,可让全国人每人吃上3.6碗。这跨越,是如何达成的?
他神情庄重,缓缓说道:“公司能有今天,首先要感恩改革开放的大时代,这是机遇,更是福气。其次离不开兄弟同心,我弟弟克忠这些年呕心沥血,功不可没。
“还有家风的熏陶,那是刻进骨子里的。三年困难时期,日子苦得吃不饱饭,父母却常说:这总比当年日本人打进来时强——那时命都难保,如今至少能安稳活着。这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
“我亲眼见过几千年来刀耕火种的贫瘠,也见证了改革开放后工业、电气、信息的巨变。我们这代人,是真真切切享到了时代的福。如今我常想:自己受了时代的恩惠,又能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?这是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念想。”
一面之交,一席坦诚之言,让我真切感到: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,更是一个胸怀家国的人。在他身上,既能看见企业家的担当与坚韧,也能照见一个民族从贫弱走向富强的缩影。
四十分钟后,车停在长沙市雨花区、陈克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总部。他先安排我们入住公司宾馆,稍作歇息后,便带我前往检测大楼。
检测中心里,整层的仪器安静运转,即便元旦假期也未停歇。他介绍说,公司生产全程依靠QMP与SSOP标准严格把控;产品已通过ISO9001、HACCP、绿色食品等认证。为保障安全,更投入上亿元成立食品研究院,建起检测分析中心——每批产品须经重金属、农残等十一项指标检测。2023年,该中心已获食品、饮用水、食品接触材料、饲料四类共239项参数资质,确保检测持持有效。
我听后感慨不已,他却语气坚定:“我们坚持用最严的标准、最严的监管、最严的处罚、最严的问责,为消费者提供安全、健康、美味的食品。”
我不由感叹:“平常的一碗面,来得竟如此不易。”
暮色渐沉,回望大楼里明亮的灯光,忽然明白:我们吃下的每一碗面里,盛的从来不只是面条。那是风雨兼程的来路,是一个时代的温度,更是一份朴素而庄重的承诺。
这碗面里,有山河岁月,更有烟火人间。

图为长沙克明食品总部
二、面香深处拓新程
暮色初合,到了晚饭时分。我对他说:“克明兄,我向来不饮酒,晚饭尽量简单些,哪怕只是一碗面就好。”
他闻言笑了:“好,主随客便!那咱们就去公司新开的面馆吃面。”
说罢,他亲自驾车,载着我们离公司不远、一处名叫“长沙屿”的繁华地段。车水马龙中,“陈克明面馆”在霓虹灯中格外醒目,未到高峰,店内已近乎满座。
真没想到,这位“面条大王”竟将面从货架上,端到了热闹的市井里。
走进店内,中式桌椅陈列雅致,透过玻璃,可见师傅正凝神拉面,把“和。擀、搓、切、拉、醒”的手作过程完整呈现,每一步都放慢给顾客看清楚。顾客在意的是面团如何变细,看到师傅手上的历度和韧性,就知道这碗面来知不易。
这并非寻常夫妻小店,而是一个品牌走入烟火深处的温柔着陆。菜单质朴,九块多的素面、伴面、到三十多元的浇头面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需要十小时打造的“手延面”——面条在师傅手中反复对折、拉伸,用、“六醒六抻”的老工艺,做成了面馆的魂,也成了许多顾客镜头里,带着敬意的生活分享。
我点了一碗“克明一品甲鱼捞面”。汉寿甲鱼经传统长沙技法慢煨,肉质酥烂,酱香沉厚。浓稠的汤汁裹着筋道的手工面,甲鱼壳与丰腴裙边卧于其中,入口是扎实的鲜醇与滋补的温暖。他关切地问滋味如何,我连声称好。
放下碗筷,我忽有感慨:过去数十年,“克明食品”的成功,静静地陈列于超市货架——凭借可靠与实惠,走进千家万户的厨房。而今,当年轻一代成为主角,“悦己”之风兴起,传统制造业正亦面临崭新的叩问。
“一根面,不只是碳水化合物,更是国人情感的依托。”陈克明缓缓说道,目光深远。
这话令我微微一动。他已年过七旬,思维却依然与时代同频,作为企业家,他的步履始终踏在潮头。
我与他聊起,如今的年轻人吃面,在乎的不仅是“好吃”,还要“有趣”。这家面馆,或许正是将传统食品企业的航道。引向新消费浪潮的尝试。其中暗藏着一条文化的主线——从手延面里看得见匠心,到一碗面中唤醒的乡愁,或许能开辟一番新天地。
据悉,面馆开张前,他们曾以移动餐车在长沙街头探路,聆听年轻的口味与心声,尝试从“挂面供应商”转向“一餐饭的解决方案”。这背后,是对发展趋势的敏锐洞察。面馆行业规模已逾千亿,这片浩瀚的市场,正等待有心的摆渡人。
我对他说:“过去靠广告和渠道获得信任,面馆的消费环境,需要直观的体验来巩固。”
陈克明语调沉稳,透着自信:“我的工厂在河南驻马店,每天有三千吨小麦化为面粉,在自动化流水线上成为面条,这份高效,是公司数十年的基石。”
我深以为然,这种以面为媒、面向大众,连接邻里、串起记忆,也连接一个品牌与一个城市的关系。
“把工艺做活、把标准做稳、把口碑做好,传播才有底气。”他说得有道理,从1984年那间手工坊起步,他亲历了从半自动、到智能化,从追求产量到聚焦健康的全过程。这40年不败的秘诀:或许就藏在对“更好”的永恒追求里。
如今,多个生产基地正加速转型,杂粮面、儿童面、鲜米饭等新品,覆盖晨昏与三餐,也贴合着当代人健康的关切。
离开时,面馆依旧人流不绝。从“做好一根面”到“做好一餐饭”,这条路已悄然铺展。我说:“或许不久,陈克明面馆会成为又一个深入民心的符号。”
“说不准,”他微微一笑、眼里有光,“就像毛主席当年闹革命说的那样:‘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’。”话音落下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明天仍是假期,既来了长沙,我带你去韶山看看吧,新年伊始,也该去瞻仰瞻仰主席。”
我欣然颔首。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,碗中余温仍熨帖着心房。这一碗面里,有手艺的坚守,有时代的流转,更有一个人、一个企业,与家国山河同频共跃的赤子之心。
这碗面的余温尚在,下一段旅程的期待已悄然滋生。

图为在毛泽东纪念广场合影
三、韶山红土映初心
次日上午十点,微雨如丝,浸润着湖湘大地。我们登上公司的商务车,向着毛主席的故乡——韶山冲驶去。
韶山之名,源自古远。相传舜帝南巡至此,奏响韶乐,引得百鸟和鸣、凤凰来仪。“韶”字左音右召,意为以乐声召唤天地清宁。这地名里,便藏着一份跨越千年的文脉与灵韵。
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。中学时读过的课文,《我们爱韶山的红杜鹃》,此刻仿佛又在耳边想起。那是毛岸青与邵华满含深情的笔墨,浸透了无比的思念与崇敬,以红杜鹃为媒:对主席及牺牲亲人的眷恋娓娓道来。如今重温,依旧令人热泪盈眶。我仍能一字一句地诵出那些段落:“我们伫立橘子洲头,漫步湘江两岸;回清水塘,登岳麓山;徘徊板仓小径,依恋韶山故园……”。
“是啊,主席一家为了新中国的解放事业,牺牲了六位亲人。”陈克明望着窗外,轻声感慨,“我们世世代代都要铭记,要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。”
一小时后,车近景区,已是正午时分。我们先下车简餐,而后继续前行。
窗外的韶山冲,冬意温润。因处亚热带,山峦依旧苍翠,仿佛春天从未远去。山间偶有几株银杏、梓树,黄叶映着绿意,为清冷的冬天添上几笔明亮的暖色。
首站,我们来到慈悦书院。此处原为毛氏家庙,始建于清乾隆年间,坐落于韶峰山腰,是少年毛泽东常随母亲前往、读书沉思之地。书院坐西朝东,规模宏大、飞檐耸立,门廊楹联非常醒目:“遐尔听钟声慈悦闻名此间灵动青龙跃,春秋传故事伟人垂范寰宇清宁红日升”,院内设有忠孝文化馆、毛体书法陈列馆,松海、古钟、石斧点缀其间,仿佛仍在诉说那段风云岁月。
墙上悬挂着一首少年毛泽东写的《咏蛙》:“独坐池塘如虎踞,绿荫树下养精神。春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”。诗句稚气未脱,却已见虎踞龙盘之气概;让泥土的芬芳、山河的气魄,如一道微光,照亮了那个从山冲走向世界的少年胸怀。
十分钟后,我们步入毛泽东广场。十万平方米的广场,开阔肃穆,背倚韶峰,面向故居,主席铜像巍然矗立,再现开国大典时执稿微笑的瞬间,领袖的从容与豪迈跃然眼前。基座上“毛泽东同志”五个鎏金大字,熠熠生辉。
铜像周围,五十六棵雪松象征民族的团结。瞻仰大道两旁,青松翠柏郁郁葱葱,石上镌刻的诗词句句铿锵。每日,无数人从八方而来,缅怀伟人。
此刻,在陈克明的引领下,我们缓步上前,郑重地完成了献花、鞠躬的仪式,向主席表达最深切的崇敬与追思。
据导游说,1993年铜像落成时,运载车辆曾在井冈山无故抛锚,传闻是主席眷恋革命老区,想要多停留片刻;揭幕当天,寒冬里杜鹃竟反季绽放,天空还出现了日月同辉的奇观;卸车时吊车起初难以起吊,调整起吊点后才顺利完成。这些温暖的传说,或许无关科学,却深深寄托着人民对主席绵绵不绝的眷念之情。
最后一站,是主席故居。这座坐南朝北的土木农宅,呈“凹”字形布局,土砖青瓦、木窗木门,静立于山冲之间。1893年12月26日,主席诞生于此,度过童年与少年时光。屋前有水塘,屋后有青山,陈设依旧简朴,仿佛时光在此停留,仍能听见少年推门而出。走向远方的足音。
返程途中,我们久久无言。这片土地,用一方坪、一口塘、几间屋,静静诉说着“家”的含义——一个人无论后来走了多远,故土永远是生命的起点,是精神扎根的地方。
这份对故土的深情,在陈克明身上同样清晰可见。他与我同属义门陈六大房、五房伟公后裔,分庄始祖为思升公,血脉里流淌着“义”字当先的家训。更忘不了从南昌庄迁徙至湖南华容的家族史。
他告诉我:他只记得自己这支族人的先祖是远桂公,远桂公生有五子,维国、维炳、维明、维理、维亮。从锡、远、维、贤、克、绍、其、昌,目前延续到第八代,人口发展到300多人,男丁已有146人。往上的根脉,不看家谱难以记清。倒是爷爷那句“我们是义门陈人,做任何事都不能忘了义字”的叮嘱,成为他一生为人的底色。
他崇尚实在,憎恶虚浮,曾为义门陈文化园区捐资数十万元,多次来老家祭拜先祖,只为守护宗族文化的根脉;69岁那年,他婉拒子女在长沙的庆生安排,执意回到德安义门陈老家,在宗亲围绕中度过生日——那不是衣锦还乡的展示,而是一个游子对生命源头的朴素朝圣。
这一日,我们走过主席故乡,触摸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;也听罢一个家族的故事,感受平凡人对“根”的坚守。两者交汇之处,正是“家”与“国”之间最动人的联结:从一方故土出发,守一份初心,担一肩责任,无愧这生于斯长于斯的热土,也无愧这血脉里流淌的深情义重。
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:他乡纵有当头月,不及故乡一盏灯。

图为陈克明面馆
四、匠心煮出米中魂
回到住地,陈克明便给面馆店长打电话,嘱咐炒几个菜,又吩咐身旁的周女士,特意用公司的萌芽米煮饭,请我们尝一尝。
我这才知道,一路同行的周芙田女士,是他退休后创立的诺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。
萌芽米?退休了还在创业?我不禁好奇。
在面馆安静的一角,我们相对而坐。他的话不多,笑起来很坦诚,那双常年与面粉打交道的手,说话时会轻轻摩挲桌面,仿佛指腹下还能触到面团的柔韧与温度。
他告诉我,儿子陈宏留学归来后,便走进克明食品,从基层做起,到接任总经理。2023年10月,时年71岁的他卸下全部职务,将企业交给了下一代。
退下来的陈克明,转身投入了健康产业。他说:“我在有生之年,就想做利于健康的事……做个倡导者,让人们吃得更健康,少生病。”
回望他的创业路,始终专注本业,曾婉拒诸多诱惑,包括房地产等。他坦言:“公司上市后,诱惑扑面而来,很多人找我做房地产,说那是暴到,轻松就能赚到做面条几十年都赚不到的钱,我说,那个钱我挣不着,也没能力挣,那不是我的强项,这么多年来,我没被人骗过、也没栽过跟头,因为没有一点贪欲。
“我始终相信,只有自己辛苦赚来的钱,才是自己的。面对行业波动和业绩压力,我也曾焦虑,但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选择,我一生做好一件事,就是人们需要的好主食。成功不是击倒了多少对手,而是抵挡了多少诱感,真正的成功,是守住自己的节奏,一辈子做好一件事。”
陈克明这番话表达了坚守主业、抵制诱惑的定力与清醒。他强调专注与自律,认为真正的成功在于守住本心、深耕专业,而非追逐投机暴利。不仅为企业家们提供了在浮躁商业环境中保持战略定力的精神参照,也彰显了长期主义的价值。
从小木匠到“面条大王”,再到古稀之年开启新的征程,他的一生似乎都在诠释何为专注与坚持。正如他所说:“四十年来,我们既是行业发展的亲历者,更是产业变迁的实践者。”
他不再是董事长,但被聘为终身名誉董事长。他曾言“一生只做一件事”,晚年却有了新追求。他高调入驻抖音,宣布“有生之年,还要再做一家上市公司。”
他跨界卖米,创立“明公诺千”品牌,专注研发药食同源的主食研发。正是破土而出,是种子的闪光时刻;尽情燃烧,是煤炭的最美谢幕;成功,不会同砥砺诀别;三分天注定,七分靠打拼。
“人不能太闲了,”他目光显得清明。“地闲生杂草,人闲生烦恼,忙起来才有活着的感觉。我身体还好,还想干点事情。”
“那是,那是。”我由衷点头。
“这萌芽米究竟是什么米?好在哪里?”我问道。
“你听我慢慢说,”他的语调平缓而笃定,“米是老百姓离不开的主食。过去人们爱吃精米,口感好、吃着香。可不知道,精米在加工时,脱去了稻壳,连珍贵的米皮和胚芽也一并碾掉了,成了一颗不能发芽的‘死米。大部分营养白白流失,就只剩碳水化合物了。”
“萌芽米通过对稻谷加温、加湿的物理萌动,使淀粉转化成珈玛氨基丁酸、类黄酮等重要物质,营养提升了几倍,又经过设备工艺改进,在精白米工艺损失微量元素95%的基础上(有权威文献报道精白米仅有5%的微量元素保留下来),经过轻磨细碾,保留了85%的微量元素等营养成分。既有糙米的丰足,又接近白米的口感。维生素、纤维素都在。国内外研究证实,它富含的γ-氨基丁酸等成分,能有效抑制血糖上升。
“在我看来,萌芽米是一颗活着的种子。把它吃进日常,就像在心里种下一棵树,日久天长,便能滋养出一片健康的绿荫。老话讲‘药疗不如食疗’,把这样的米饭端上桌,日子过得慢一点,踏实一点,身体和心境都会受益。这,算是给生命的一份长久底气吧。”
“那这萌芽米,又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呢?”我追问道。
一旁的周总接着解释道:“我们‘明公诺千’的萌芽米,从选种开始就极为讲究。绿肥轮作,只施有机肥,经过数百项农残检测。精磨工艺只去除外层,保留胚芽与糊粉层这些营养核心。然后在恒温、恒湿中唤醒胚芽,激活营养素,随即锁鲜,营养留存率超过八成五。再经二十六道工序,去除糙米的涩感,变得软糯香甜,无需浸泡。它口感好,营养足,对控糖有益,正是‘食疗’之妙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‘明公诺千’,是取‘一诺千金’之意吧?”我恍然道。
“正是。”周总含笑点头。
夜幕垂下,我们在面馆落座。服务员端上一锅用萌芽米煮的饭,揭开盖的刹那,一股醇厚清冽的天然谷香,混着丰沛的热气,倏地漫溢开来,盈满一室。那是土地与阳光最本真的味道。
盛在碗里的米粒,颗颗圆润饱满,泛着柔和的淡黄色泽。送入口中,先是软糯,继而透出恰到好处的弹韧。纯粹的米香在齿间层层漾开,咽下后,喉底留下一丝清甜的余韵。无需任何菜肴佐伴,这碗米饭本身,就已足够让人心满意足,回味悠长。
这一口朴实的香甜,正是陈克明“以食为仁,以质为魂”的初心写照。从一根面到一粒米,他始终执着的,是如何将本真的滋味与扎实的健康,送入寻常人家的餐桌。
这份执着的源头,深深扎根于“义门陈”的家风之中——祖父“做任何事都不能忘了‘义’字”的叮嘱,早已化入他打磨每一粒米、每一根面的匠心里。那是对“民以食为天”的敬畏,是一位老者对生命健康的朴素关怀,也是一个家族信义在新时代最温暖的延续。
于他而言: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,谁都可以从现在开始。

图为“克明一品甲鱼捞面”
五、半生磨得一碗面
短暂的相处与交谈,让我感到陈克明身上散发出一种有别于他人的旷达心境,那就是:喜不自傲、怒不失态,哀不消沉、乐不轻飘;更具有一种成大事的气度,今日之成就,看似出人意料,细想却在情理之中。
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他的来路与心迹,我特意拜访了在公司负责工会与宣传的周忠应老师。他早年曾在《中国青年报》、《岳阳日报》从事采编工作,在这家企业服务十余年,对陈克明有着多角度的观察。
人说“风雨过后是彩虹”。那么,陈克明的一生,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雨?又见到了多么绚烂的彩虹?
1952年2月,在湖南南县那片由洞庭湖淤泥积成的平原上,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,几声婴儿啼哭从草房中传出——陈克明来到了人间。父亲是小学校长,母亲是小学教师,算得上是“书香门第”。
然而,1958年风云突变,父母双双被划为右派,批斗后下放农村。童年的色彩骤然褪去,快乐成了奢侈品,他面黄肌瘦地长大。幸有能干的母亲,以有限的粮食搭配瓜菜,勉强撑起一家人的日子。那时,吃饱肚子是他最大的奢望。
他只念到小学四年级便辍了学,回生产队放牛挣工分。拾柴、捕鱼虾、干农活……生活的艰辛,过早地压在了他稚嫩的肩头。十七岁,他先后拜过两位木匠师傅,都只学了数月便被斥为“蠢得死”,无奈离开。不久,命运的转机悄然到来:一位姓周的师傅偶然看见他做的板凳,榫卯严丝合缝,工巧细致,欣然收他为徒。一年后,他学成出师,成了当地颇有名气的小木匠。
正是:上坡路难行,力行则将至;顶风船难开,笃志则必达。
手艺成了立身之本。乡亲们打家具、盖房子、修农具,总爱寻他。踏实肯干的年轻人,于1977年正月结婚成家。
一九七八年,父母得以平反,重新安排工作。按当时政策,子女可顶职接班,却因他学历太低,与公职擦肩而过。他并无遗憾,觉得此生能将木工做好,便已足矣。
1983年,陈克明进了南县教育局的基建队。不到一年,他因做事认真、肯动脑筋,深得领导和同事喜欢。为提高效率,他自制一种刨床,一人可抵四五人劳作。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,因技术不过关,飞速旋转的刨床,瞬间削断了他左手的两个手指头。
木匠之路,至此断绝。
可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谁曾想,这钻心的疼痛,竟成了他命运转折的起点。
为谋生计,他卖过豆芽,贩过鲜鱼,倒过石灰,皆是微利。后来,他凭着一股巧劲,收购农村闲置的废旧插秧机,改装成耕田机再售出,每台能赚几十元。干了一年多,废旧机器难寻,他又远赴江苏徐州学习提取胆红素,辛苦一年,仅勉强保本。
路在何方?陈克明陷入深深的困惑。此时,他已是一双儿女的父亲。日子过得像超载的马车,步履维艰。那段时间,真是笑容可以瞒过别人,心酸只有自己知道。
他没有气馁,继续寻觅。直到听说九都粮站的面条好吃,便悄悄去制面车间观察琢磨。他的憨厚与谦逊,终于打动了老师傅,将技术倾囊相授。
陈克明决心投身面业。
第一锅面条以全糊告终。他不服:木匠那般精微的手艺都能做好,一把面还能难倒我?于是,他啃专业书,调配方,控水分,试口感,精选面粉。历经数月反复摸索,合格的面条终于在他手中诞生。
面条做出来了,却因穷困无钱租店。他便推起板车,走街串巷。初时羞赧,不敢吆喝,面条总剩大半回家。一日,他拖百余斤面条到南县最热闹的街头,终日无人问津。次日傍晚,一位老人买了几斤,对他说:“小伙子,卖面不吆喝,谁知道你是卖面的?”回家后,妻子也温言道:“想当‘斯文人’,就别做生意。”知他心急,又安慰他:“慢慢来,多练练胆子。”
生性腼腆的他,将一声吆喝视作天堑。可为了生计,他必须跨过去。“卖——面啦——”,第一声艰难挤出,轻得连自己都听不真。他便跑到无人处,一遍遍练习,壮胆提气。渐渐地,声音洪亮了,底气足了,在人潮中也能坦然吆喝。声浪聚起了人气,从此,每日两百斤面,半天便能卖光。
正如有句话说得那样: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,说明你已经懂事了;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,说明你已经成功了。
他终于明白:不会吆喝,便做不好生意;面再好,也需被听见。他把那第一声吆喝,比作初恋时的表白。从此,他与面条,谈起了一场长达四十余年、轰轰烈烈、至死不渝的“恋爱”。他将全部的心神与热情投入其中,也因此得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外号——
“面痴”。

图为当年陈克明拉着板车卖面条
六、五分撑起一片天
我曾问过陈克明:“当年卖一斤面,能挣多少?”
他答得朴实:“面粉两毛,挂面卖两毛五,只有五分利。”
湖南多雨。起初做面,每日最要紧的,是凝神细听有线广播里的天气预报。天晴则做,阴雨只能歇业。后来听说,想破这困局,须建烘烤房。他便自己动手,买来铁皮管道焊在炉灶上,管口探出屋外,屋内紧闭门窗,装上货架,炉火不熄,再于屋顶装一吊扇,使热力均匀——面条竟真的被他烘干了!
最初的烘烤房不过二十多平方米,里面温度高达六十多度。他每次钻进去,一待就是个把小时,手里攥着本子,仔细记录下每一项温度、湿度数据,出来后反复分析、琢磨,再对烘烤房进行多次改良,只为找到让面条口感最佳的那个平衡点。
前几年,他更是投入两千多万元,给公司所有烘烤房装上发泡聚氨酯保温材料,完成了节能降耗的升级改造。这便是陈克明面条“柔韧细腻口感好,易熟耐煮不糊汤”的独家奥秘。
有了烘烤房,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。他开始每天做四百斤面条,下午制作,次日售卖,每次都被抢购一空,常常供不应求。可没过多久,街面上就多了几位推车卖面的人。
陈克明脑筋一转,立刻在叫卖声里加了句响亮的承诺:“陈克明面条,保质保量,包退包换!”
可让他哭笑不得的是,有几位大妈竟拿着在别人家买的、掺着沙子、口感极差的面条来找他调换。他没有半句争辩,二话不说照换不误。
夜里躺在床上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:把面条用旧报纸包好,再刻一枚“陈克明面条”的印章,盖在报纸一角。后来,他觉得报纸不卫生,又全部换成白纸包装,成本涨了,面条的售价却分文未变。这一招果然奏效,从此仿冒渐绝,退货再无。
想不到这枚小小的印章,竟成了中国面条行业最早的品牌标识!
起初,全靠凭手工,后来他买了一台手摇压面机,半天摇下来,臂酸手软。不久,他买台电动机,驱动转盘,又借烘干机助力,产量从四百斤,飙升到八百斤、一千斤,再到两千斤,即便如此,产品依旧供不应求,他不得不开始雇请帮工。
1987年,销量节节攀升,他购地扩建烘房。因四周民居密集,只能向上加盖一层。于是,一楼住着一家四口,二楼成了生产车间,这便是他创业初期的小作坊。
一天深夜,电闪雷鸣,暴雨狂风。他们因赶工晚睡。清晨起来,惊见二楼房顶不翼而飞,设备与原料,被摧残得面目全非,尽数报废。更糟的是,被吹走的屋顶,竟砸在了三十米外邻居家的屋顶上,把人家的房子砸出了大窟窿。
那一刻,他真的慌了神,不敢面对眼前的残局。那个时候,做面条每个月也就赚百十来块钱,几年的积蓄,全在二楼那些设备和原料里。一场龙卷风,让他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。可命运没给他留下半点叹气的时间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掏钱帮邻居修缮房屋。只有先把别人家的房子修好,他才能静下心来,盘算自己的出路。邻居的房子修好了,他却一夜之间回到了“解放前”。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,一位名叫陈志新的人向他伸出了援手,送来了一万元钱。
那时候,一万元可不是小数目。他和陈志新非亲非故,只是一位常来买面条的熟客,更拿不出任何东西作为抵押。可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,就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灰暗的前路,给了他打翻身仗的底气与资本。
他打消了在二楼重开作坊的念头,辗转找到了一家倒闭的灯泡厂,先租下厂房,安装了两组面机。生产渐渐步入正轨,他又顺势开拓了岳阳、安乡、长沙等地的市场。这一步,让陈克明面条真正迈出了南县,走向了广阔的天地。
2000年,他拿出所有积蓄,又向银行贷了款,买下了灯泡厂的全部厂房。十二亩地的厂区里,包面车间、制面车间、储面仓库、过道顶篷,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。从此,公司告别小作坊模式,向着规模化、规范化的方向稳步迈进。
次年春节,全家团聚。陈克明恳情弟弟陈克忠加入。妹妹和妹夫都觉得,兄弟齐心办厂,是互助互利的好事。陈克忠被哥嫂的赤诚打动,毅然辞掉了供销社的“铁饭碗”,投身面业。
陈克忠负责营销,坚持优质优价,绝不打价格战;他想出成本低廉的外墙广告方式,创作了“一面之交,终生难忘”的经典广告语;随后,电视广告,冠名八一女排,邀请陈佩斯代言……一系列举措下来,陈克明面条的品牌影响力与日俱增。
很快,“陈克明面条不含增白剂”的小广告牌,出现在全国几千家超市的货架上,这一招精准击中消费者痛点,让销量陡增;“一面之交,终生难忘”的巨幅户外广告,耸立在京珠高速和湘、鄂、赣等省的主干道旁,格外醒目;央视和各地媒体上,也开始出现陈克明面条的身影。一向含蓄内敛的克明食品,终于走出深闺,惊艳了众人。
有人说,办企业最怕掺杂亲情,情与利纠缠在一起,剪不断,理还乱。但中国古语也说,举贤不避亲。陈克忠加入后,陈克明干脆把总经理的位置交给了他,让弟弟的智慧与潜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。
在陈克忠的带领下,公司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发展瓶颈,各项工作节节攀升。从2001年的近两千吨产量,到2012年的21.74万吨,十一年间,产量翻了近一百一十倍。至今说起弟弟,陈克明满是感慨:“弟弟的加入,才让我的事业如虎添翼、锦上添花。”
2002年,随着销量持续走高,兄弟俩开始四处寻找新的生产基地。最终,他们在岳阳城陵矶粮库,租下了几千平方米的旧仓库,对其进行全面改造。新厂区里,制面设备再次升级换代,标志着陈克明面条的生产,正式迈入机械化、现代化的新阶段。
天有不测风云。2002年6月那天,天气突变、暴雨倾盆,他骑着摩托从外面办事回来,路过南县制药厂时,路面坑洼不平,积满了雨水。他对这一带路况熟门熟路,便加大油门想冲过去,可谁知路坑太深,车轮猛地受阻打滑,连人带车狠狠摔了出去,他被甩出老远,当场昏了过去。
醒来时,他已经躺在了南县中医院的病床上。因为伤势过重,医生建议立刻转送长沙湘雅治疗。从南县到长沙两百多公里的路程,一路颠簸,赶到医院时,他的腿肿得像根粗木桩,连裤子都脱不下来。他醒后第一件事,是叮嘱家人勿让父母知晓。
纸终包不住火。月余,父母忧心赶来,却看到儿子正坐着轮椅,在车间里,仔细检查产品质量。腿伤了,他对品质的执念,丝毫未松。
这轮椅,一坐便是半年。之后,他拄起了拐杖,重新学习走路。他曾对人戏谑地说:“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练习走路。第一次是在父母的呵护下,歪歪斜斜地留下幸福的脚印;这一次,一深一浅的脚步,是忍着疼一步步挪出来的,比第一次艰难百倍。但这点困难打不倒我,前进的路还长,我必须把以后的路走好、走稳。”
正如有句话所说的那样:“一个人的优秀,不是被别人逼出来的,而是自己和自己死磕。”
那些年,但凡去大城市出差,陈克明从没有心思逛风景、看热闹,总是直奔大超市,买回各国进口面条,细细品尝研究。2007年赴美考察,刚落脚洛杉矶,就买了十公斤日本、韩国、意大利产的面条。报关时,美国海关人员不解:“中国不是出口面条吗?为何远渡重洋买回去?”
他仅以微笑作答。外人怎知,他是要汲取精华,精益求精。
他敢想敢干,勇于革新,从来不满足现状。尤其是在改良面条品种、采用无增白剂优质面粉的同时,他还不断改造制面设备,先后获得了拌料机、切面机、熟化带等多项国家专利,还有二十多项小发明。靠着不断提升的工艺水平,和自主研发的熟化设施,他最终做出了柔软细腻、口感上乘的面条,让陈克明面条的销售网络,遍布全国城乡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面痴”之名,实至名归。

图为当年的面条厂
七、诚信为本面业兴
陈克明食品发源于不产一粒小麦的洞庭湖畔一一湖南省南县,由创始人于1984年创立,于2012年上市,以挂面生产为核心业务。
2012年3月16日,克明食品(股票代码:002661)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,成为中国主营挂面第一家上市企业。
从1984年推着板车叫卖,到1997年拥有了自己工厂、成立公司,再从手工作坊到年营收几十亿元的上市企业,陈克面走了28年。
企业做大,瓶颈渐显。仅有小学文化的他,感到发展思维有些力不从心,便于2006年,赴清华大学研修总裁班。
还是学习开阔了他的视野,课堂上的启迪让他豁然开朗:世界顶尖企业的发展,离不开资本市场的助力。2007年,他果断启动股份制改造,以2008至2010年的稳健业绩申报上市。六旬之年,他站上资本舞台,用执着与远见,为企业铺就了更广阔的前程。
上市并非终点。在他的引领下,公司2017年收购中粮集团旗下“五谷道场”,进军方便食品产业;同年推出杂粮含量高达七成的荞麦面、燕麦面,以及他亲自研发两年的大宽波浪面。业务版图亦向上游延伸,覆盖面粉加工乃至小麦种植。2021年,公司更名为“克明食品”,次年营收突破50亿元,写下了面业史上最辉煌的一页。2023 年收购阿克苏新疆牧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,布局生猪产业。
面对市场新需求,公司不断创新,拓宽产品线,面粉、大米、食用油、方便面、自热米饭、乌冬面等新品迭出,为消费者带来更加多元化的饮食选择。
“做产品如同做人,人靠品行立世,产品靠高质量赢得人心。”这是他一贯的信条。
1984年刚学做面条时,产品常糊汤,品相不佳。师傅一语点醒:是面粉问题。他改用优质面粉,难题迎刃而解。自此他深知:好面源于好麦,偷工减料,砸的是自己的招牌。
这份对品质的坚守,刻进了企业的血脉。克明食品的小麦粉始终坚持定点、定厂、定品种、定标准采购,统一配送到各个生产基地。他曾与弟弟陈克忠带着质检人员,对供应商展开“突袭”检查,穿梭在中原大地的麦田与厂房,像医生问诊般望、闻、问、切。生产程序、配方工艺要逐一过目,车间卫生、仓储环境甚至装卸流程都细致考量,哪怕只是门檐上的一丝灰尘,也会让该供应商被列入“黑名单”。
1991年,他得知益阳面粉厂有一批高价加拿大进口红麦滞销,如获至宝,果断全数购入。旁人视作冒险,他却说:“亏本也要试。”这一次,他成功了,面条口碑载道,供不应求。
不久后,益阳面粉厂倒闭,有人劝他不必偿还剩余货款:“国企的钱,不还也无妨。”他却断然拒绝:“这是一车车良心钱,不还我心难安。”
他提着现金亲手交到厂长手中,厂长紧握他的手:“陈总,你是个好人,天不助你助谁?”
这份诚信,悄然回响。此后在岳阳粮库,他偶一批优质面粉,感叹未带钱款,粮库主任闻其姓名,得知此人是“还钱的陈克明”,当即慨然应诺:“你看中便拉走。我替你担保。”那一刻,他更加坚信:人品是一个人最硬的底牌,也是人生最好的通行证。
2023年,中央宣传部、国家发改委发布“诚信之星”,克明食品作为湖南唯一企业入选。
其实,早在推车卖面之初,他便承诺:“保质保量,包退包换”这八个字,成了最早的广告,也是不倒的招牌。
当行业普遍使用增白剂提升卖相时,他固执拒绝:“对消费者有害的,我绝不会用。”
1996年,他一纸协议禁用增白剂,比国家正式禁令整整提前了15年。就连不起眼的包装纸,他也绝不马虎,斥资500万元研发不含荧光粉的包装纸,成为全国首例,从源头消除安全隐患。
真是站在热爱的事业里,连风都带着使命感!
如今的克明食品,共有10个生产基地:河南延津与遂平、成都、嘉兴、乌鲁木齐。新乡、驻马店、德州、深州等,采用面粉加面条一体化模式、全国生产基地布局,确保更强的成本控制与交付能力。拥有独立研发中心与食品检测中心,近4000名员工,产品覆盖全国30多个省、市、自治区。
规模化生产后,企业更是以GMP(良好生产规范)及SSOP(卫生标准操作程序)为准则,环环严格把关;推进“产、学、研”融合,与院校合作建立科研关系,成立食品检测研究院,聘请专家教授担任技术顾问,用专业守护品质。
当健康饮食成为潮流,克明食品敏锐捕捉需求,2016年携手江南大学,历经11个月研发,将70%的杂粮精华融入面条。从低脂低钠的黑麦荞麦面,到无色素、无食盐、无防腐剂的儿童专属面,再到搭载200亿活性益生菌的创新拌面,每一款产品都严选优质原料,以先进工艺锻造细腻Q弹、久煮不粘的口感,定量分束的包装更藏着贴心考量。
这碗面,从洞庭湖畔出发,走过风雨,历经艰辛,陈克明用四十年光阴证明:诚信是最硬的品牌,品质是最长远的赛道。一碗面条,承载着他的初心与坚守,也温暖着千家万户的餐桌,书写出“一面之交,终生难忘”的传奇。
一路走来,虽然有坎坷、有失落,也让他深深体会到:心若澄澈,所见皆风景;心若向阳,所遇皆温暖。

图为再创业的“萌芽米”宣传画
八、八字箴言筑华章
周忠应老师说,陈克明能成为今天受人尊敬的企业家,与他毕生恪守的八个字密不可分——诚信、创新、合作、感恩。
周老师还说,他低调而重情,故事太多,几本书也写不尽。
于是,我只能撷取几片时光的碎影,缀成此章。
一碗面条,从揉面、醒面到切条,看似寻常,却融进了科技的匠心、合作的诚意、对手的共荣、员工的深情,与一份执拗的坚守。它背后,是一段关于信任、温度与信念的长路。
那年经销商大会,客户络绎不绝。总部接待有限,陈克明便默默当起了司机,迎来送往。几天过去,有人嘀咕:“都来几天了,陈克明为啥一直不露面呢?”后来得知,那位笑容朴实、为他们开车引路的“师傅”,正是他本人。素未谋面的客人们,一时怔然,继而心生敬意。
2005年,新基地建成,年前资金骤然吃紧,工资与运费亟待支付。为守住“绝不拖欠”四字,陈克明咬牙借来高息款项。可通知发下后,员工们却悄悄相约:今年不领工资,陪公司过年。司机们也摆手:运费不急,年后再说。
于是,那笔凑来的钱,原封不动在保险柜里躺过了除夕。年后资金回转,所有款项一一结清,借款连本带息归还。那段日子,像一束暖光,照见了企业、员工与伙伴之间,以真心织就的深情。
2007年,中原扩产再度遇困。一位合作多年的伙伴主动筹来600万,还延长账期。问其原因,他只说:“我信任陈克明。”这份信任,并非凭空而来,它源自多年合作中,陈克明始终奉行的“不让伙伴吃亏”。也正是这份厚道,让他赢得了上下游一致的托付,路越走越宽。
2008年,金融危机袭来,有人建议裁员。陈克明摇头:“他们走了,我轻了,他们的日子却重了。”
于是,“一个都不能少”——这句话成了暗夜里的灯,照亮全员前行的脚步。
2009年,他提出上市。旁人笑他:“挂面企业想上市?痴人说梦。”他却信:只有想不到,没有干不成。规范发展之路,触碰别人利益,自然反对声起。但他仍然坚持,因为他知道,规范是远行的舟、扬起的帆。
上市审核前,高管担心他言辞朴实,难打动评委。他安然一笑:“何必巧言?实话实说就好。”最终,真诚叩开了大门。
2012年3月16日,克明面业挂牌深交所,成为中国“挂面第一股”。一路风雨,印证了他那句话:认准的事,就应该锲而不舍地去实现。
陈克明在南县起家时,那里并无产业土壤。他的成功,像一粒火种,点燃了乡亲们的希望。一时间,几十家面厂相继涌现,南县终成“中国挂面之都”。
面对这些“后来者”,他毫无保留,传技术、拓市场、助资金。曾有一家面厂濒危,他以个人名义担保贷款,助其渡过难关。
在他看来,竞争对手从来不是威胁,而是促进彼此成长、共同做大行业蛋糕的伙伴。正如“百事可乐”因“可口可乐”而愈发强大,真正的智慧,在于化对手为友、为己所用,最终实现“万紫千红春满园”的共赢局面。
创业之初,他与员工同吃同住,亲如一家。如今公司数千人,这份情却未曾淡去。许多家庭两代、三代人都留在克明,形成了深深的羁绊。
有一对夫妇,从创业跟到退休;他们的女儿大学毕业后也加入公司,从基层走向管理层;小孙子更是童言天真:“长大后,我也来克明上班。”
一句无心的话,透出一家企业穿越时光的温情。
他曾将一位挖路捣乱的邻居招进公司。那人后来勤恳奋发,成了“金牌员工”。陈克明常以此为例说:“给人机会,就是点亮一盏灯。”因此他主动接纳走过弯路的年轻人,用踏实的工作与温暖的环境,引领他们重回正通。他说:“这不只是帮一个人,更是暖一个家,稳一片土。”
他从未忘记来时路。捐资修路、扶贫济困;汶川地震,他送去面条、饮用水与捐款;武汉疫情,他第一时间向医院捐赠食品;上海抗疫,三千吨物资星夜驰援。每一步,皆印着企业家的担当。
从八十年代末起,他便自主研发面条烘干房,坚持中高温烘干工艺,如今已被国际同行广泛采用。拌料、熟化、切条……每道工序皆藏匠心;“三醒三蒸”工艺,让面条麦香浓郁、嚼劲十足。全自动面条纸包机,更是国内首创,守护舌尖安全。
一路耕耘,克明食品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(一等奖空缺)、高新技术企业、突出贡献企业、国家重点龙头企业、全国示范加工企业、知名商标品牌等称号;他本人也连续多届当选省人大代表。
有人说,最高明的商业,往往与最朴素的道德同频共鸣。他的“食品山河”,正是筑在“仁义”二字之上。让这碗面里,揉进了诚信的韧、创新的暖、合作的宽、感恩的甜——看似平凡,却盛得下山河岁月,映得见人间烟火。
陈克明的成功,也诠释了这样一个道理:一生只做一碗面,做到极致,便成了道;一生恪守一份善,守到深沉,便成了光。

图为现代化挂面生产车间
尾 声
与陈克明先生的“一面之交”,如沐春风。他那宽厚慈祥的笑容、质朴真诚的言语,仿佛浸润了义门陈“行大公、明大义”的家风。如洞庭湖水,深沉而包容。
从执斧弄刨的小木匠,到香飘神州的“面条大王”。若说千年前“义门陈”先贤所倡导的孝义、仁德与坚韧,是融于血脉的根基,那么陈克明用四十年光阴,以一碗面接续了那缕不灭的香火。当命运的刨床斩断木匠之路,他未曾沉沦,却在面条里寻得新生。这份于绝境中开新局、于平凡处守初心的执着,恰是义门陈精神中“穷则思变,义不负人”的生动映照。
从一把面条撑起一家生计,到年营收50亿的食品版图;从南县街头的板车叫卖,到飘香世界的餐桌美味;从手工作坊的反复摸索,到牵头制定国家标准的行业引领——他的人生,始终与这一碗面紧紧相连。我曾问他,“一辈子只做一碗面,会觉得枯燥吗?”
他笑着摇头:“面是活的,你用心待它,它便回馈你惊喜。”
这碗面里,有拒绝增白剂的执拗,有十八道质检的严苛;有首创溯源系统的远见,也有掷亿元投入科研的胆魄,他笃信“产品即人品”。当行业都在追逐亮白时,唯独他:听得见面条本该有的声音——那是麦子从土地里长出的原色,是洞庭湖水揉进去的筋道。这份“执拗”,恰是一个人对天地最本真的诚实。
这碗面里,亦沉淀着义门陈先祖“于绝境中求生,于平凡中坚守”的迁徙脉络;映照着疫情中平价保供、紧急捐赠的义举,一如当年义门陈在大灾之年,让出半数官粮救济乡邻;也传承着“室无私财,厨无别爨”的共生共荣;是“睦族济世”古训在当代的绵长回响;也是寻常日子里的三餐四季、更是游子心头化不开的乡愁滋味。
如今,陈克明先生虽然年事已高,却再度出发,躬身二次创业,担任湖南诺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。为研发萌芽米踏遍千倾稻浪,历经无数次试验,将对百姓健康的牵挂,淬炼成沉甸甸的责任。这背后,正是“耕读传家,义泽天下”的古风今韵。静待稻花芬芳时,这份用匠心培育的萌芽米,既能饱腹安身,亦可滋养生命,传递健康。
与陈克明的“一面之交”,如同遇见了一棵大树的完整生命:看得见深埋泥土、盘根错节的坚守;看得见历经风雨、愈发敦厚的枝干;也看得见伸向苍穹、意欲荫蔽众生的繁茂枝桠。我深深感到,当一个人把“义”字活成呼吸,活成手艺,活成对生命与人生的理解,活成根扎大地、仰望星空的姿态——他站在那里,便是一本打开的书。
这“一面之交”,也让我仿佛遇见了一条无声而奔流不息的长河。河水淌过他的血脉,化作对品质一丝不苟的追求,化作待人接物时的憨厚赤诚——他坐在那里,便如一座流动的桥,将义门陈世代崇尚的的“仁义礼智信”,渡成了现代工厂中机械轰鸣也磨不掉的良心。
原来,一个人的格局,不在于站得多高,而在于心行多远;一个企业的底色,不在于营收增减,而在于它温暖多少万家灯火。
有些人,只需“一面之交”,无需多言,便足以照见一种完整的人格、一段绵长的传统,他话语不多,眼神里却蕴着泥土般的诚恳与亲和;手中那碗面,盛满的是白玉无瑕的信念。那一刻,他不是传奇,也不是“面条大王”,只是一位从千年家风中缓缓走来的长者,将“持身如玉”刻进眼角纹路,把“仁义济世”熬成掌心的温度。
我仿佛看见:千家万户、炊烟袅袅升起,麦香混着稻芳,漫溢在寻常巷陌。一碗面、一碗饭,这一头连着洞庭湖畔的烟火,那一头接着四海万家的笑容。
陈克明,这位企业家,亦是温润的匠人、仁厚的乡贤、文化的传人——修身、齐家,实业、报国等等,竟能如此浑然一体,在一个生命里静静舒展,绵长不息……
千年麦香,万里稻韵。何以醇厚悠远,只因那份“义”字薪火,从来不曾熄灭。
【备注1:本文授权全国知名文学微刊《同步阅读》首发后,集结出版。相关媒体、公众号、网站、内部报刊以及个人汇编成书等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2:《义门陈风釆》系列文化丛书——全国各地联系采访、组稿电话:18919610875 微信同号。】

陈胜利,义门陈江夏庄第27世后裔。祖籍金寨,资深媒体人,现居合肥。《今日义门陈》系列文化丛书主编,首席撰稿。1987年开始,先后在国家和省、市级报刊发表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和深度社会纪实文章等,有多篇作品获奖。安徽省作家协会员、安徽省散文随笔学会会员、安徽省报告文学家协会会员等。







